——对江西广昌甘竹镇两个孟戏剧团的田野调查[①]

  音乐学系2005级硕士生  刘沐粟

[内容摘要]“孟戏”，因演唱“孟姜女”故事而得名，有关“孟姜女”的故事，以不同的艺术形式在全国各地中流传，历史上元代北曲杂剧、宋元南戏和明传奇也都有过与此相关内容的剧本的演出。曾一度被认为早已失传整本的孟姜女南戏本，却在江西广昌县发现仍有由客家族群演出的传奇《长城记》及南戏本《孟姜女送寒衣》，搬唱它们的分别是甘竹镇大路背村和赤溪村[②]，大路背村的传奇戏《长城记》已有400年的历史，甘竹镇赤溪村的全套南戏《孟姜女送寒衣》距今更是传唱了500余年，这两路统称为“孟戏”，在每年阴历的正月演出，用于本村的酬神祭祖活动。本文基于2006年5月27日至30日对甘竹镇孟戏的田野调查，拟以活跃在民间的两个孟戏剧团作为鲜活个案，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孟戏”当前的生存状态。

[关键词] 甘竹孟戏  孟戏剧团  成员组织  演出习俗与仪式

引 言

五月,江西南部的小镇朴素却不失韵味。这里的夜幕似乎总是姗姗来迟,当喧闹即将归于平静时,远处传来的咿呀戏声犹如花火般，划亮夜空，为忙碌归来的人们送来一双黑夜的眼睛。声音在斑驳的戏台上安详的流淌，就在那虔诚眼神的交汇处，人们共同守望着庇护他们的神灵和祖先，守望着五谷丰登、平安兴旺。

2006年5月27日晚21点43分，在中国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傅利民教授的率队下，笔者初次来到江西广昌，与其他四位研究生开始对默默传唱数百年的“孟戏”进行田野调查。本文以演“孟戏”为主的甘竹大路背孟戏剧团和赤溪孟戏剧团为对象，以人类学的视野和民族音乐学的方法，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持客观态度，采用文字记录、摄像、照相、录音、个别访谈以及回访等相关手法,分别从剧团概况、成员组织、演出习俗与仪式三个方面进行真实描述和客观整理。

一、甘竹镇大路背孟戏剧团

1、剧团概况

2006年5月28日下午2：37，在广昌县博物馆魏叶国馆长的带领下，傅利民教授与笔者及其他四位研究生一行七人来到甘竹镇大路背村进行田野调查。

图1.1：大路背孟戏剧团牌匾                        图1.2：大路背供奉三元将军的“孟苑”外景照

（刘沐粟拍摄于大路背村）                       （刘沐粟拍摄于大路背村）

在大路背剧团的旁边有座院门，门上刻着“孟苑”的字样，并贴着一幅对联：“学祖宗留心积德，愿子孙举步登云”。里面供奉着“孟戏”中的三位大将军——蒙恬、王翦、白起（甘竹人称这三位将军为“三元将军”或“三位老爷”）。该剧团的剧场就是一个简单的小礼堂，刚进入礼堂，谢良生团长从台上走下来，笑脸相迎。随后，笔者带着先前准备的问题，展开个别访谈。据大路背刘家孟戏二将军王翦的扮演者，84岁（虚岁）高龄的谢传福老人说：

大路背孟戏是由一个叫刘金铎的人在明朝嘉庆的时候建起来的。[③]当时有一年正月，赤溪村演孟戏，刘金铎带着孙子过河看戏。看完后，孙子不愿回家。刘金铎就随便说了句“明年我们自己也来做戏”哄孙子回家。后来他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过了一年，刘金铎睡觉时，神仙托梦给他，责怪他没有兑现对孙子说过的话。醒来后，由于孟戏是不外传得，于是，他赶快从临川那边请来一个叫宋子明的师傅教戏，也在每年的正月里演出，求菩萨保佑平安。在一开始，我们只唱“神戏”[④]，由族里的人扮演，并且不传外姓和女的。到清朝以后，逐渐开始演“玩戏”。[⑤]到民国的时候，外姓才可以参加演出。孟戏供奉的戏神是清源祖师。

大路背的孟戏要表演三个晚上，分别是正月初一、初三和初五，一共有七十出。在这之间就表演一些折子戏和皮黄戏。

按照惯例，“孟戏”只有在每年的正月里才能演出，但是大路背业余剧团团长谢良生破例在晚上为我们安排表演了一出《姜女送衣》。

图1.3：《姜女送衣》剧照。右为许公（罗金定饰），左为许孟姜（刘冬香饰）

          （刘沐粟拍摄于大路背孟戏剧团剧场）

图1.4：正在演奏中的伴奏乐队。左：巴国生，中：唐认皮，右：巴文生。

              （刘沐粟拍摄于大路背孟戏剧团剧场）

五月的广昌，暑意渐浓，在条件简陋的剧场里，演员们通过这一丝不苟的表演，表达对他们的保护神“三元将军”的尊敬，表达对远方客人的欢迎。

2、成员组织

2006年5月28日下午，在魏叶国馆长和谢良生团长的大力协助下，笔者对甘竹镇大路背孟戏剧团的成员情况进行了统计：

表1.1                                               （制表人：魏叶国、谢良生、刘沐粟）

江西省广昌县大路背孟戏剧团成员基本情况调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