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为杰《音乐分析方法，目的》

我要讲的题目是音乐意义的探究——关于音乐作品分析的方法、目标与目的。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题目呢？今天我们不讲作曲技术，而是讲怎么样理解音乐。在座的都是专业学音乐的，不管是哪个方向。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会终生以音乐为业。即使有少数人可能会改行，但是这些同学跟音乐结下的缘分是断不了的。

那么既然我们要跟音乐打交道，要做音乐的工作，都离不开一个东西：懂音乐。就像读书，我们要读懂了它，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才对我们有作用。这个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从我自己的感受讲，我一辈子搞音乐，但是要问我真的懂音乐了么？我觉得还差得很远。甚至于有一些懂得过程要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所以这个话题虽然是一个很粗浅的很基础的问题，但是却需要一辈子的努力。

我们现在每一个学音乐的学生都开设了音乐曲式与作品分析这门课程。这门课就是要解决我今天要讲的问题当中的一个重要部分。但是根据我跟一些同学的接触，我觉得有一部分同学上这门课只是为了拿分数。最后根据老师说的结构图画一下，和声标一标。就可以拿一个很好的分数了。学完之后，就再也不理会这些东西了。或者是在升学考试中为了应试而学习。其实这对于同学们来说已一种损失。

这门课并不是只教你画一个曲式的图。而是教你如何理解音乐。我们讲要懂得音乐，首先要去分析音乐，分析音乐不只是把结构画出来就可以了，而是要深入到结构内部去理解。

好的音乐是道气合一，神形兼备的。什么叫“道”？“道”就是思想，就是观念。一个作曲家在创作中，或者民间的音乐中，包含了思想，观念。同时又有 “气”。什么是 “气”？“气”就是工具，就是他的手段，他的技巧。这二者是合一的。“神形兼备”，“神”就是精神，灵魂。“形”就是音乐外部表层的形态，形式。二者要兼备。如果只是看到了 “气”，看到“形”。这不等于理解了音乐。还要深入到音乐里面的 “道”，“神”。因为音乐是一种精神外化的形式。虽然有的作曲家说音乐什么也不表现。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斯特拉文斯基说过一些很极端的话，说音乐什么都不表现。当然也有一些自律的音乐。自律音乐学强调音乐形式与自律的理论家，强调音乐就是一种声音的流动。这些理论中都有局部合理的东西，但实际上，就拿斯特拉文斯基本人来说。他的作品中难道没有深层意义么？比如他的春之祭，我们如果仔细分析这个作品就会发现，作曲家非常考究的处理音乐中的每一个细节。比如它的调性，这首作品包含了两个调性的领域，一个是C大调，一个是d小调。这两个领域在整个舞剧音乐当中是对峙，冲突的。作品以C大调开始，d小调结束。这里难道没有表达意义么？仅仅从调性上来看，斯特拉文斯基已经非常考究的表达了他的意思。因为春之祭表达的是俄罗斯的先民在祈祷春天的仪式。在这个祭祀仪式上，要用一个少女的死亡献祭，换取一个好的年头的到来。那么这里头就是一个生跟死的冲突。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这个作品，我们会发现，且不说这部作品其他方面，但是从调性上，斯特拉文斯基就已经有一个深思熟虑的设想了。就是C大调是代表“生”，代表创造。但他是不是有意要附会英文里面的creation（创造，造物）这个词，d用来附会death（死亡）？我是这么理解的，但是实际上不得而知。C跟D的冲突，最后是以一个少女一直跳到死来结束的。这是很富有象征性的，这种象征性也就是作曲家的“道”，作曲家的“神”。通过这种手段，通过这样的形式，来比表达他的 “道”跟他的 “神”，所以我觉得对音乐作品的理解，一定要从外部形式入手。

众所周知，音乐是一种有意义的形式，是人类为了实现对其内在生命的表达与交流而创造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因此对音乐作品进行分析的过程，就是对音乐进行释义，探究其潜在的意义，并进而获得理解的过程。所谓释义与理解，包含形式与精神两个层面。音乐的形式本身，也是一种意义，即形式意义。形式分析是以技术分析为基础的。在全面的技术分析中，曲式分析又具有统摄与整合的作用，因而显得特别重要。通过曲式分析，我们得以理解音乐形式的自律意义，对其结构中由匀称的比例，恰当的对比与统一，以及进程的连贯性等要素构成的形式得以把握。对于音乐形式的分析与理解，应当注意区别形式完整与形式完美之间的差别。我们说音乐有一中它自律的对于形式的要求。这种形式的完整，就是要满足一般意义上的形式上的要求。如结构的有序，布局的匀称，对比统一之间的协调。满足了这些要求我们可以说它形式很完整。但是形式完整不等于形式完美。什么叫完美？完美了就是说它有了美的价值，有了意味，意境。这里我们可以举一个民歌的例子。四川民歌《槐花几时开》。

这个曲子大家都很熟了。前八小节完成了一个乐段的结构，后面有对比，是另一个乐段。大家注意后段两句之间，“哎”字所在的小节。如果去掉这一小节，形式完全是完整的，但是不完美。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小节对整首歌有画龙点睛的作用。如果对这个音理解了，那么对于这首民歌的理解就进了一大步。第一句是一个起讫，一个环境的起讫。这个姑娘站在楼阁的窗前看着风景，她的心里想的却是她的心上人要来。然后，下篇角色转变了，娘来了。娘不放心女儿的心思，来问女儿：“你望啥子哟？”这个时候女儿如果直截了当：“我望槐花几时开哟。”完全就没有了这个心理过程。这一声“哎”，是女儿的一声支吾。她要说谎，她要把心里想的事情掩盖起来，一时找不到谎话来说，因此要支吾一下，要拖延时间。要想一想怎么来回答娘的问题，因此这个音是非常重要的。这个音放在这里，并不属于上句，也不属于下句。它是个插入，可以说是歌声里的一个过门，也是女儿心理的一个过门。如果没有这个，这首歌曲的形式也是完整的，但是就平淡无奇了，就没有意味了。我想任何一个同学，从分析曲式来说，这个作品是非常简单的。但是单纯的结构分析是没有深入到灵魂的。肖邦还有一首曲子，结构可以说与这个是完全相同的。当然他的 “气”， “形”有很多不同。我们举这个例子就是为了要说明什么叫作完整，而什么叫做完美。其实里面一字之差，就是美。

具有形式美的音乐形式所传递的意义中，包含着灵性与智慧。其意义的价值与一般所谓的形式完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因此对音乐形式的分析与理解是十分重要的。但对音乐作品进行分析仅止于形式分析又是不够的。音乐作为一种有意义的形式，是一种心灵创造的产物。从根本上讲，音乐所表现的是人的内在生命的世界或人的内部世界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从这个层面来看，音乐是他律的。音乐通过其形式要体现的他律内容，就是创造它的精神。也即是说，特定的音乐形式，就是某一特定精神的对象化。

音乐作品分析的根本目标就是要理解创作这一乐曲的作曲家的内在精神，即他要借以表达的乐外之意。对音乐作品总体的分析的方法与过程，就是从技术分析入手，逐步从把握形式的过程中深入到作曲家的精神层面中去

分析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创造的逆向还原过程：分析者从相反的方向来追溯作曲家创作乐曲时的思维活动与步骤，即要沿着作曲家写出的每一个音符，从中去追寻作曲家创作思路的轨迹。作曲家在他的创作过程中，一步步地调动他的技巧来产生出乐曲的有意义的形式，而分析者则是从这个已经形成的有意义的形式开始，从相反方向一步步追溯到创造这个形式的精神。形式是精神的依托，形式分析为精神理解提供线索与证据。两者是不可分割的，而且要通过不断回还往复的过程来逐步深化。然而，深入理解作曲家的创造意图与作品的精神意义是对音乐作品进行分析的目标，却还不是最终的目的。解读作品的最终目的是解读自我。因此分析理解优秀音乐作品的最终目的，是要使分析者从中获得熏陶、同化、改造，从而实现自我理解并提升自己的艺术修养与精神境界，完善自我的人格。

当然，并非所有作品都会获得分析者的认同。但分析者对作品的不认同也只有通过分析才能作出有说服力的评判。如果通过分析解读，对作品持排斥或不满态度，那么对于分析者来说，同时也就确立了一种自我的立场、观念与批判精神，因为你必须说出排斥或批评的理由，这也就使自己的意识从自在状态提升到了自觉状态。这当然也是一种反身自我的自我理解与自我实现。需要说明的一点是，追溯作曲家创作思维的音乐分析过程，应尽可能忠实还原作曲家的原意，不能随意附会。但要做到绝对客观又是不可能的。因为作曲者与分析者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可能绝对地合而为一。也即是说，作曲家意图表达的意义与接受者所理解的意义之间并非完全重合一致。我们对分析释义结果的要求是尽可能合理，而不是绝对客观。分析过程中分析者主观意识的介入不但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是完全必要的。

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看，艺术接受本身也是一种创造，是一种带有主观能动性和批判精神的再创造活动。所谓“作者未必然，读者未必不然”的情形，在艺术接受过程中是时有发生的。因而，对音乐作品进行分析与理解，应当允许见仁见智，鼓励个性的发扬。事实上，对音乐作品进行分析理解的研究是不存在终极界限的，不同时代、不同个人的分析理解永远会存在差异。而正是这种差异，不断丰富并提升了人类的音乐思维与智慧。

一种独特的分析诠释不但是分析者的个人收获，而且可以成为一部作品的延伸而具有公共性，启发他人对作品的欣赏与理解。相反地，一种错误的分析，则也可能成为艺术欣赏的误导，甚至遮蔽作品应有的光芒。因而艺术分析是承担着文化责任的。优秀的艺术分析的社会价值也正在于此。下面我们分析几个例子与大家交流我是如何分析理解音乐的。我刚才说音乐分析理解没有终极界限，它不可能终结，不会终止。就像我们对巴赫，贝多芬的认识，理解。是不断在演变的。这体现在人类历史，社会的变化中。下面是贝多芬的 “命运”交响曲第一乐章的前面一点点。

这个程式部如果作为曲式分析课的作业的话很容易。前面5小节，两次命运的动机是引子。后面是主部。也是用引子的动机写成的。但是使用了卡农的形式来回模仿。然后结束在半终止的属和声上。再来一次的时候已经进入连接部。那么在这里，这一点点音乐我们要如何深入进去理解它？首先，我们要分析这个动机，贝多芬在他自己的草稿上说这是命运的敲门声。这对我们是个重要的提示。贝多芬非常聪明，他这个作品要表现的是命运的恶势力对自己的威胁。但是命运的恶势力是什么？谁也没见过，它是抽象的。那么如何表现这种抽象的命运？这个是贝多芬的天才。他用声音来表现命运。这个声音就是敲门声。我们每天都要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敲门声。每个人都有经验，敲门里面是带有表情的。朋友来敲门，是带有感情的。情人的敲门还是有暗号的而且很温柔。那么要是强盗来敲门，那就是很可怕的了。我听了几十年才把这个敲门声听懂的。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个敲门声，我理解了。这个敲门声——三短一长的动机是什么呢？是三拳一脚。命运敲门，他就要闯进来。这种声音是来者不善的。所以这个动机就是贝多芬的天才，这种天才不是说他聪明。而是说他心中有所想，他有它的意义在里面，这里就是体现出了他的道气兼备，形神合一。不但有外部的形态，而且有内在的含义。显然，这是个恶势力的闯入。然后接着看动机后面，这后面能否理解成门不停的敲呢？显然不是的，这里换了角色。前面是直接的敲门声，而后面是主人公听到这个敲门声的内心的反映：惊恐不安，这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摆脱不了。所以这个地方同样是三短一长的动机。但已经不是直接的敲门声了。而是一种内心的恐惧感，混乱。下面我们不再赘述。但是贝多芬的音乐是完全可以逐字逐句去解释的。

    再来看一首肖邦的^#F大调夜曲Op.15/2该曲的曲式为复杂化了的二段式，其中第二段的上下句之间插入了一个相当长大的插部（25~46小节），从而大大丰富了音乐的表现。这个做法，我刚才举了《槐花几时开》，异曲同工。肖邦是为浪漫主义时期的作曲家，他此处在形式上的处理是非常独特的。这个简单的二段式在他手中变成如此的形态，但是，此处如此大规模的插入段显然不只是个形式上的问题，他有所想。我们可以想象，肖邦在即时即地的情况下，突然，他的思想飞到了过去的岁月，或者他的家乡，他再也无法回去的波兰。或者是想起了某些人或事。这是一种像电影中的蒙太奇的手法。在同一个场景的时空之内，插入或拼贴进其他的场景。这里就是表现了他的思想飞到了其他的地方。这一段插入，正是这首作品点睛的地方。这才成其为肖邦。所以我想如果在分析中我们只是画一下结构，而不是理解到结构本身所带来的深层的含义的话。那么分析就没有意义了。

下面我们再来分析一个作品，也是肖邦的。我们知道，有些理论家说浪漫主义的音乐是内容溢出形式。他不能满足于一般的中规中矩的形式，他要冲破。之后，就会形成新的形式。打开形式的格局，就可以表现前所未有的新的思想和观念。肖邦在这方面是一个大师。下面我们看他的^bB大调前奏曲No.21

    这首曲子是一个简单的单三部。但是我们注意看他的再现部中，相比呈示段，是一个动力化的再现而且是有些变化的。这个的变化将原本连贯的歌唱性的旋律肢解，只保留了一些音形成旋律的轮廓。把其他音都丢掉了。这里，肖邦肯定是有所想的，他为什么不原原本本的再现呢？经历了一个生命的历程，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只有记忆当中破碎的片段了，心碎的记忆。因此也增加了织体里面激动的成分。而旋律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片言只语，没有完整的线条了。肖邦这样的处理，就是有他这样的想法。如果我们不能够理解，就无法接近肖邦。如果肖邦只是简单的原原本本的再现第一段的话，那作曲就变得很简单了。他的意思就没有了。我们要真正深入去观察，解剖。那我们就能读懂音乐中的东西。这对我们理解音乐是非常有帮助的。

我们再看一个例子，手法是有相似之处，但是意味不一样。这是另一种主题“破碎”化的“残缺陈述“类型，但具有别样的情景描写意趣。 看巴托克：献给孩子们（一）no.42

看他的曲调，是从支离破碎不完整的旋律，慢慢完整起来的。这个手法与肖邦是很像的，但是意义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景象的描写，一个风笛吹奏的乐队从远处走过来，看也看不清，声音传过来一点点，有些音还被风吹掉了，听不清楚。非常形象，产生了另外的趣味。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民间生活的场景。所以在创作中，同样的手法也可以产生不同的意义。

我们再看一个例子：德彪西《钟》。这是他非常有名的一首艺术歌曲。但是这首曲子如果只看声乐的部分，就看不懂。它的钢琴伴奏非常重要。该曲钢琴声部中自始至终重复^#C,^#D,E三个音，这不仅模拟了三口钟不断敲击的音响，而且象征着时光与生命的呼唤。分析时如果注意到这一点，而不只是把这三个音看作调性及和声中的几个音级，那么我们就比较接近于理解作曲家所要表达的深层意义了。这首作品也是一个二部曲式。人声在进入的时候是非常慵懒的。但是到第二段，音乐逐渐到达高潮。这个高潮的意思什么呢？是这个人被钟声唤醒了她生命的意识。钟声可能是教堂的钟声，也可能代表一种信仰。这个小作品，作曲家在创作的时候，不是一挥而就的。而是有构思的，不是只有灵感就可以写出来的。

现在我们看一首比较现代的例子。是由美国作曲家艾夫斯创作的一首器乐曲：《没有回答的问题》。该作品由三只木管，通常是三只长笛，一只小号和一个弦乐队演奏。

这首作品大约长6分钟，手法也不是非常复杂。结构调性的分析也非常容易，但仅仅对这首乐曲的调性、曲式等等作出技术分析显然是不够的。因为弦乐部分是个非常简单的二部曲式，调性音乐。而上面的小号是不停地在重复一个类似问句的乐句，基本上没有变化。然后每次小号发问之后，三支木管都会跟小号有一个回应，这个回应每次都不同。开始的时候，这个回应听上去有些迷茫，不解。后面的回应逐渐变得急促、急躁，甚至于火爆。

这里的多层拼贴结构所要传递的乐外之意才是作曲家真正重要的构思意图。弦乐队是很传统的音乐，小号是个重复的固定的曲调。回应的三支木管每次都变化。从上面看就是个回旋曲式。如果弦乐队是A，小号是B那么回应的就是B，C，B，D，B，E，B，F。这种曲式用单一的曲式结构的理论很难给他定义。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个拼贴的曲式。而且调性不搭配。弦乐队是G大调，而上面的管乐是无调性的。他用这种拼贴的手法，意图何在呢？现场演出的时候，弦乐队是不在舞台上的，隐蔽在侧幕里。观众是看不到的。小号的演奏员在台上的一角，背对观众。三只木管在舞台中部，开始很分散，后来慢慢集中起来。整个演出过程带有一种舞台表演的特性。如果只从形式上分析的，而不理解他的内涵的话，那就不能说懂了他。   

其实这首作品是很容易理解的，通过这种现代的拼贴的手法，他把音乐分成了三个角色。弦乐队保持了一个绵长的进程，不动声色。这就好像是一个亘古不变宇宙。小号代表什么呢？我想题目已经给了很好的提示。这个小号就是问题，他不停地发问，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一个人。他要追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小号的乐句。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他在问一个永远也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一个终结之问，是一个天问。宇宙无限，人生短暂。人的生存的意义在哪里？那么四个管乐就显然代表了芸芸众生，在嘲笑他。开始只是不解，之后一次一次回应变得不耐烦了。认为他是一个不合潮流的人。但是小号仍然在坚持发问。这首作品如果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就可以说理解的要深刻多了。

这样的一个作品在今天很有启发，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学，我希望不要当芸芸众生，应该有独立的思想。我们要追问生活的价值，意义。像这样的一个作品，手法形式并不复杂，却能表达这样的意义。所以说这个作品是很有意思的。

总之，我们要用心理解音乐。这种理解是允许主观性的。而且我们应当提倡个人独特性的视角与理解。这是一种再创造。音乐就是在这种不断的再创造的理解中，生命得到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