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学术研究
音乐研究所
中国音乐馆
中国音乐编辑部
博物馆
成果展示
中国民族声乐艺术研究会
院学术交流网
国音讲坛
快速导航
校园邮件系统
返回首页
招生信息
演出信息
人才招聘
国际交流
学术交流
考级培训
师德建设网
招生报名
党建网
2
   
 
学术研究
6
  音乐研究所| 中国音乐馆| 中国音乐编辑部| 博物馆| 成果展示| 中国民族声乐艺术研究会| 院学术交流网| 国音讲坛|
杜亚雄:《中国乐理的几个基本概念》讲座综述 “国音讲坛”系列讲座·四

 

时间:2007514

地点:中国音乐学院主楼313教室

主讲:杜亚雄

主持:姚艺君

整理:徐天祥

一、我为何研究中国乐理?

1、我小时候学西洋音乐。当时学校有很多关于西方音乐的唱片,我借了一张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的唱片,在家里放。我父亲喜欢京剧,他听见了交响乐,问是什么?我说是《贝五》的“命运”主题。他说不好听,因为里面所有的声都是平直的,非常难听,必须加上摇声(示范,学生笑)。我当时感到很疑惑:父亲的音乐观念为何是这样?

2、后来我毕业了,到甘肃省京剧团排样板戏。大伙早请示晚汇报,京剧演员领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唱的时候加上摇声(示范,学生笑)。我说这样处理不对,声音不应该晃。后来有位梅兰芳的徒弟对我说:“小杜,你听他们唱得多好,太有味道了。直的不好,没有味。”他们的音乐感觉和我父亲一样。

3、“文革”中,我在样板团当指挥,经常和打鼓人合不到一起。我说:“马师傅,你的节奏不对。忽快忽慢是什么拍子?怎么打?”他说:“就应该这样,节拍严格呆板不变就没有京剧味道了(示范,学生笑)。节拍不变的不是京剧,是广播操。”当时我们有很多争吵。

后来我就逐渐明白:中西方音乐在音高、节奏等很多方面存在着差异,但当时还没有下决心搞中国乐理。1985年,国家安排我出访突尼斯。当时突尼斯音乐学院有位老师问我:“中国有没有自己的基本乐理,音乐学院教不教自己的基本乐理?”我说没有。他说:“我看也没有,你们中国花了大量钱搞西方音乐。”我问:“你怎么知道?”他说:“要不然你们这么多人能在国外拿奖?我们突尼斯不搞西方音乐。谁要搞西方音乐,请上法国、德国去。贝多芬不是我祖宗,我搞它干什么?你放心,只要有德国人,贝多芬就绝不了,但我们的木卡姆谁来继承?我们就搞突尼斯音乐,就写突尼斯乐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回去进行了反思:突尼斯这么小的国家都有自己的乐理,我们中国这么大国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乐理呢?我来搞。

研究中国乐理确实很不容易,从1985年到1995干了十年:看古书,去北辛庄采风。北辛庄有农民组成的鼓吹乐队,去做田野调查。在此基础上,1995年出版了《中国民族基本乐理》。这本书出版得很仓促。当时《中国音乐》的薛良先生(时年八十多岁,已得癌症)在中国文联当编辑。他问:“书写得怎么样?你赶紧写,我还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当编辑,得了癌症不知哪天就完蛋了。手里还有权,我还可以给你出。出了就是第一本,全世界第一本,帮你这个忙。等我死了,帮忙都帮不上。”后来我抓紧时间写,两个星期就写完了一本书。当然《中国民族基本乐理》写作出版得太过于很仓促,存在很多问题。

P1030841

这本书一出版,不得了了。《中央音乐学院学报》用三分之一的篇幅登了一篇文章,批评、骂,说搞什么名堂、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骗人等等。我觉得很自然,骂吧。中央院骂,美国人不骂。美国有洛克菲勒基金会,我把书寄到那里,他们找了一些专家评估,认为很好,得了洛克菲勒基金会1996年的奖——让我到风景秀丽的意大利度一个月的假,在那里的音乐研究中心把《中国民族基本乐理》的主要内容翻译为英文,在1996年印地安那大学的《欧亚年鉴》上发表。美国人很重视创新,他们当时发奖的理由是:不管这本书存在多少错误和缺点,但它总归是中国的第一本乐理。你们中国人骂,我们奖励,我们鼓励创新。

P1030844

 

1999年,安如励老师请我给器乐系同学开一学期的中国乐理,讲授比较浅显的内容。后来讲稿以《中国乐理常识》为名在北岳出版社出版。

P1030842

 

2003年我去了杭州师范学院。它的前身1908年成立的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原来李叔同在那里教课,现在杜亚雄在那里教课。我为何去那里?当时杭州师范学院对这项研究非常支持。他们说:“杭州师范学院是中国近代音乐教育开始的地方。现在我们支持你研究中国乐理,给与资金支持,开设这方面的课程。”2004年的《中国传统乐理教程》就是由杭州师范学院资助出版的。这本书的程度适用于本科生中国传统乐理的教学。

2007年,我又出版了研究生层次的教材《中国乐理》,今年元月份已经出版。下半年我们还要进行针对中学、附中学生的中国乐理教材。不断进行下去。他们校长很明确:没人教,杭州师范学院教,把课坚持上下去。以后谁想学中国乐理,就到杭州师范学院来。

 

二、中国乐理的几个最基本的概念

    我认为中国乐理共有十个基本概念:声、音、律,均、宫、调,拍、板、眼,谱。声音律、均宫调属于音高方面的问题,拍板眼属于音长方面问题,最后是乐谱问题。

1、声

声音现在是一个词,但在古代常常作为两个字分开用。古时候很复杂,声、音有时互通,有时不同。郑玄在《史记·乐书·集解》中说:“宫、商、角、徵、羽,杂比曰音,单出曰声。”“声”是个体概念;“音”是集合概念。12356是“五声音阶”,为何不是“五音音阶”?因为它是五个“声”合在一起、构成的那个“音”、排成“阶”,所以叫“五声音阶”。应该叫宫声、商声、角声、徵声、羽声,不能叫宫音、商音、角音、徵音、羽音。至少在这里是有区别的。互通的地方,说起来就复杂了。

 

2、 

    数个“声”组织起来,构成一个集体则称为“音”。《乐记·乐本篇》中说:“声成文,谓之音”,是讲“把‘声’按照一定的关系组织起来,就叫做‘音’”。

《乐记·乐本篇》中说:“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声相应”,很多“声”放在一起就是“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按一定规律变,才能是曲调。音阶不是曲调,得有腔、变起来,才成曲调,加上腔音的变化才能是“音”。例如北辛庄做田野调查的时候,一个老师傅说很多乐手吹得“有字没音”。我问:“什么叫‘音’?”他说加上音乐处理才能叫“音”,实际上是加上了“腔音”或“摇声”。现在中国古筝的很多乐曲保持了这个传统。

中国人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音乐观念?简单地说,汉语有声调:妈麻马骂。念错就出麻烦了。原来中国音乐学院有位韩国留学生,他去王府井玩,后来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找到警察,说:“我在sǐzhūyuàn住”,警察说:“你怎么会在死猪院住?”写下来一看,才知道是“丝竹园(sīzhúyuán)”。声调特别重要,外国人学汉文最麻烦的就是这件事情。我在布达佩斯教汉文歌曲,声调极其难掌握。用钢琴弹55学“妈”;弹35学“麻”;弹215学“马”;弹51学“骂”,很不容易。他们学55还可以;35只能分开唱,做不出滑音;215更难,分三下唱。为何这么难?我们的语言就是这个特点,腔音(摇声)是我们中国音乐最大的特点。

 

3、 

    “律”是中国传统音乐中衡量音高的标准,《尚书》中表达得很清楚,“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共十二个,很难记。我常常采用这样的方法记忆:“黄家有个大太太,加在姑嫂中间了,又联合了一个很锐敏的邻家阿姨,打进了男方,都没有人敢应答。”这就是:黄大太,夹姑仲,蕤林夷,南无应。

唱名、律名有些时候很难记,例如do re mi fa sol la si。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七个唱名,但在李叔同的时代就很难记。沈心工后来建议他教学的时候用杭州话说“独揽梅花扫腊雪”,听起来很像do re mi fa sol la si。印度音乐有七个唱名:sa re ga ma pa dha ni,也很不好记,实际上记住“沙里的那个小马是很害怕大尼的”,这样就记住了。

 

4、均;5、宫;6、调

均、宫、调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后来被人搞复杂了。它和西洋乐理也有相似的地方。“均”就是“宫”,“宫”就是调号。例如,两升两降是一个宫,没有升降是一个宫。有所区别的是,我们有十二个均,也就是十二个宫;西方乐理是十五个,七声七降再加一个C。西方乐理十二个调号,有二十四个大小调;我们十二个调号,一个调号有五个调,一共六十个调。

    一宫之主称“音主”;一调之头称“调头”;“音主”改变称“旋宫”;“调头”不变调式改变称“犯调”;

“同均三宫”是黄翔鹏先生提出的著名理论,实际把事情说复杂了。越说越复杂,说了一百八十调,大家都不明白。八十年代的时候黄先生在学校办讲座,我们都在台下听。最后先生问大家明白了没有,李西安首先举手,说:“我不明白,不知别人明不明白,能不能第二天继续讲?”第二天黄先生又讲了几个钟头,很多人还是不明白。黄先生说:“以后有机会再讲吧。”

古时候真的没有这么复杂,均就是宫,用英文写就是key,“调”的对应英文是mode,仅此而已。

 

7、拍

先秦的时候,“拍”是动词,今天也有“拍桌子”的用法。汉代,“拍”才成为音乐术语,但时值不确定。《胡笳十八拍》中,“拍”是“段落”的意思。板不是强拍,眼也不是弱拍。强拍有三种:节拍强拍、音高强拍、音长强拍。中国传统音乐没有第一种强拍,只有第二种和第三种。

 

8、板(略)

9、眼(略)

10、谱(略)

 

[ 打印文章 ] [ 关闭本页 ]